对仗是汉语特有的修辞结构:两句话在字数、词性、结构上互相对应,意义相关或相反。它最早来自骈文,后来成为律诗的核心技术要求。

三个层面的对应

层面要求例子
字数上下句字数相等五言对五言,七言对七言
词性名词对名词,动词对动词"黄鹂"对"白鹭","鸣"对"上"
结构句法结构一致主谓对主谓,偏正对偏正
意义相关、相反或相承"无边"对"不尽",同向叠加

工对、宽对、流水对

  • 工对:词性、门类都严格对应,如"两个黄鹂鸣翠柳,一行白鹭上青天"。数量、颜色、鸟名、动作、方位全部对上。
  • 宽对:只求词性与结构大致相对,门类可以放宽,如"海内存知己,天涯若比邻"。
  • 流水对:上下句意思相承,像一句话分两半说,如"即从巴峡穿巫峡,便下襄阳向洛阳"。它形式上是对仗,逻辑上是顺承。

三种没有高下之分,看场合。工对显功力,宽对显自然,流水对显流畅。全篇都用工对,会显得用力;全用宽对,又容易松散。

合掌:最常见的毛病

合掌指上下两句意思重复。形式上对得很工整,内容上说的是同一件事,等于浪费了一句。

典型例子:"神州"对"华夏"、"长空"对"苍穹"、"独坐"对"孤眠"。字面不同,所指相同。

避免方法:让两句在时间、空间、动静、虚实上有所区别。上句写景,下句写声;上句写远,下句写近。

对仗的位置

律诗八句四联:首联、颔联、颈联、尾联。中间两联(颔联、颈联)必须对仗,首尾两联可对可不对。

绝句四句,不强制对仗。可以全不对,也可以只对一联。前两句对、后两句不对,是最常见的写法。

一个练习

  1. 1
    找一副现成的对仗

    从熟悉的律诗里挑一联,如"白日依山尽,黄河入海流"。

  2. 2
    逐词标注词性

    白日(名)依(动)山(名)尽(动)。

  3. 3
    替换其中一词

    把"白日"换成"青山",看整联是否还成立。

  4. 4
    检验是否合掌

    换完之后,两句是否说了两件事?如果还是同一件,就再换。

对仗的难处不在对上,在对上之后还能说出两件事。

—— 本站讲稿

常见误区

  • 只求字数相等:词性不对,读起来会别扭。
  • 合掌而不自知:意思重复,形式上再工整也是浪费。
  • 绝句强行全对:会把绝句写得像半首律诗,失去灵动。
对仗一定要平仄相反吗?

在近体诗里,一联之内上下句的平仄要相对,这是"对"的规则。词性相对是另一层要求,两者都要满足。

词里也要对仗吗?

部分词牌有固定要求,比如《浣溪沙》下片首二句常对。但词的对仗比诗自由,可以同字相对。

现代文写作能用对仗吗?

能,标题与口号里最常见。但整段使用会显得做作,适合点缀,不适合通篇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