格律不是玄学,是一套可以查表的规则。三件事:平仄怎么分、押韵押什么、对仗对在哪。附一张五言七言基本句式表。
很多人对格律的印象是"很难,学不会"。其实格律的规则数量有限,核心只有三条:平仄交替、偶句押韵、中间两联对仗。
难的不是规则,是例外。古人自己也常"破格",所以学格律的正确态度是:先掌握规则,再理解破格的理由。
一、平仄:古四声到今四声
古汉语有四个声调:平、上、去、入。其中"平"就是平声,"上、去、入"统称仄声。
普通话的对应关系大致是:第一声(阴平)、第二声(阳平)为平;第三声(上声)、第四声(去声)为仄。但有一个大坑:入声字在普通话里已经消失,分散到了四个声调中。
常见的入声字有:白、黑、竹、石、一、七、八、十、不、国、别、节、发、落、月、雪。这些字在格律里都算仄声,哪怕普通话读第一声或第二声。
二、基本句式
五言和七言各有四种基本句式。七言可以看成五言前面加了两个平仄相反的字。
| 类型 | 五言句式 | 七言句式 |
|---|---|---|
| 仄起仄收 | 仄仄平平仄 | 平平仄仄平平仄 |
| 平起平收 | 平平仄仄平 | 仄仄平平仄仄平 |
| 平起仄收 | 平平平仄仄 | 仄仄平平平仄仄 |
| 仄起平收 | 仄仄仄平平 | 平平仄仄仄平平 |
四种句式按"对"与"粘"的规则组合起来,就得到整首诗的平仄谱。"对"指一联内上下两句平仄相反;"粘"指下一联的上句与上一联的下句第二字平仄相同。
三、押韵
- 近体诗一般押平声韵,一韵到底,中途不换韵。
- 偶数句必须押韵,首句可押可不押。
- 同一首诗中不能重复使用同一个字作韵脚(称为"重韵",是毛病)。
- 古韵依《平水韵》,今人写旧体诗可用《中华新韵》,但同一首里不能混用。
四、对仗
律诗的中间两联(第三四句、第五六句)必须对仗。绝句不强制,但常用。
对仗要求词性相对、结构相应、意义相关或相反。看一个工整的例子:"两个黄鹂鸣翠柳,一行白鹭上青天"——数量对数量,颜色对颜色,动作对动作,空间对空间。
初学容易犯的错是"合掌":上下两句说的是同一个意思,比如"神州"对"华夏"。形式上对上了,内容上是重复,属于毛病。
五、一三五不论,二四六分明
这是一句实用的口诀:七言句的第一、三、五个字平仄可以通融,第二、四、六个字必须严格。因为二四六是节奏点,读起来最容易被感知。
但这句口诀有例外:当句子可能出现"孤平"或"三平调"时,就不能随便通融。孤平指整句除韵脚外只有一个平声字;三平调指句末连着三个平声字。这两种都要避免。
格律是给人一个可以站住的架子,不是给人一副镣铐。
—— 本站讲稿
常见误区
- 用普通话四声硬套古音:入声字不处理,平仄一定错。
- 以为押韵就是韵母相同:古韵分得更细,"东"与"冬"在《平水韵》里不同部。
- 绝句也强行要求对仗:绝句不要求,硬对反而拘束。
现在写诗必须守格律吗?
写近体诗(律诗、绝句)要守;写古体诗、现代诗不必。标了"七律"却不守格律,通常不被认可。
入声字怎么查?
查《平水韵》表或韵书工具。常用字记住几十个就够应付大部分情况。
平仄错了能改吗?
能,而且常常必须改。办法是换同义字、调整语序,或者把整句换掉。改不动,说明这句本来是古体句,不必硬塞进近体。